浮云寺的琴声,中国婚礼服装的转变

为了让我全神贯注地修改剧本,制片人大徐把我安置在了山西恒山浮云寺。

农村的葬礼和婚礼一样,都会讲排场,要面子。

中国的婚姻风俗,自周代形成了六礼,程序分别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纳采就是求婚;问名为请教女子的姓名;纳吉为占卜;纳征为交纳彩礼;请期为确定迎亲日期;亲迎为迎接新娘。

浮云寺位于一座山的顶峰,周围没有村落,不见人烟。这里不通网络,也没手机信号,远离了大都市的我就像被软禁一样,与世隔绝了两个来月。

二舅的婚礼也不例外,他们是村上的外来唯一的姓氏家族。不想被别人耻笑。

汉代时期,婚礼开始热闹起来。汉宣帝曾下诏,宣布了嫁娶举乐的合法性。只是黄昏迎嫁、青庐行礼的习俗依然没有改变。南北朝以前的婚礼“布幔为屋,在门内外,谓之青庐,与此交拜”。当时新郎的下裳镶着黑边,随从一律着黑,迎亲的马车也漆成黑色。而且在黄昏迎亲,无鼓乐,无亲友祝贺。因为在古人的概念里,女子属阴,黄昏是“阳往而阴来”,婚礼的一切都合着迎阴气入家的含义。

不过,这里风景独特,非同一般。山下,郁郁葱葱,层林尽染;山上,云气袅袅,寺院仿佛漂浮在厚厚的云絮之上,如同仙境。

因为是母亲的娘家堂哥,所以母亲对这件事情表现的非常上心。赶紧给在外地的哥哥姐姐打电话。

唐代历史时期,娶妻的人家都是彩灯高挂,喜气洋洋,再也见不到一丝阴暗的色泽。有的婚礼也改在早上进行了。南宋后,新娘的服饰形成了头戴凤冠霞帔,盖红盖头,上身内穿红娟衫,外套绣花红袍,颈套项圈天宫锁,胸挂镜,肩披霞;下身着红裙、红裤、红锻绣花鞋。新郎也是一身的红色,红冠红袍。婚礼的一切都是红色的,红灯红烛,红色花轿,大红喜字,喧天的锣鼓,欢腾的人群,牵着红绸的新郎似乎组成了恒古不变的婚礼场面。

寺院只有一个人看管,他姓单,四十多岁,人很憨厚。白天,他除了做一天的三顿饭,余下时间就是不停地清扫;晚上,他便坐在一棵古槐树下全神贯注地拉二胡,悠悠扬扬、悲悲切切的曲调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月色下,悲幽的琴声在静谧的寺院里、在阴森的山林中、在星光闪烁的天宇间,飘忽萦绕。

哥嫂他们上了一个星期的班,也想好好休息一下的,万般不情愿的也只好回来了。在外地的姐姐姐夫凑巧刚好昨天到家这令母亲很欣慰。

中国历代封建王朝都有严格的服饰制度,只允许后妃命妇穿戴的凤冠霞帔,为什么民家女子在出嫁时能穿戴呢?传说与南宋皇帝康王有关,也有说与明太祖朱元璋有关,故事内容大体一致,都是由于皇帝在落难之时,被民女相救,皇帝登基之后特许民女在出嫁时穿凤冠霞帔,乘坐四人抬的轿子。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只拉这一支曲子,他面色严峻地回答了三个字:“她喜欢。”

葬礼的程序是第一天死的,那就是第二天下午入殓,第三天早上出葬。一般的亲戚朋友都会在第二天下午入殓前赶到。

满族建立清代的第二年,实行剃发易服制度。清政府接受明代遗臣金之俊的“十不从”建议,其中一条是:“仕宦从而婚姻不从”,即婚俗沿袭汉族传统。所以,清代的汉族婚礼服装仍和明代相同。

“谁?”我叮问。

那天中午我们刚好都在妹妹家吃中饭的,哥哥从上海赶过来已经是12点,也来不及去妹妹家吃饭,就在我家下了两碗面条。

19世纪末20世纪初,婚礼从形式到内容,都明显地接受了西式风习。一般采取中西合璧的婚礼形式,婚礼程序比以前简化了许多。在选择对象方面,冲破了父母包办的传统,实现或部分实现了男女自由恋爱、自主婚姻,有的先进人物甚至采取报刊征婚的形式,以全新的观念寻找志同道合者。这些变化使晚清结婚礼仪冲破了旧传统。

“她。”再没有第二个字了。

3点半,我们弟妹五家加父母一共12个人到现场。舅舅家门口已经有好多人。吹鼓手看到有亲戚来乌啦啦的使劲吹着。

人们把这种新婚俗称作“文明结婚”,婚礼服装也呈现中西结合的样式。新娘一般身穿中式礼服长裙,头披及地白纱;新郎有穿长袍,头戴西式礼帽的,也有穿西服革履的。有报道说江苏宜兴地区民间婚礼:“新郎之戴顶履靴者仍属有之,然亦有喜学时髦者著大礼服,戴大礼帽,以示开通者。最可笑者,新郎高冠峨峨履声,在前面视之,固俨然一新人物也,讵知背后豚尾犹在,红绿辫线,坠落及地。又有所谓陪宾者,新郎之护卫也,多亲友任之,通常四人,此四人中,有西服者,有便服者,有仍服满清礼服者,形形色色,无奇不有。”这说明了试论婚礼服饰的变迁当时婚礼上着装的混杂。

从他的眼神我断定,一定是女子旁的“她”,这其中说不定有个伤心的故事。

老远就看到舅舅家门口,搭着一条长长的篷了,里面摆放了二十几张圆桌,看来那边是准备吃饭用的。

民国初期,新娘中穿白色婚纱的极少。因为国内没有制作婚纱的厂家,有些政府大吏或家资雄厚的大商人、大资本家,当其子女结婚时,为了赶时髦,常会托人重金从国外购得。而一般新式夫妻则做不到。但在1927年以后,国人对婚纱的概念彻底改变。穿婚纱结婚成了女孩子们心中最大的念想。

有一天,单师傅拿着大红纸和笔墨要我给他写个大大的喜字,告诉我五天后他要办婚礼,婚礼很简单,就在寺院里,只邀请我一个人参加。我自然十分高兴,正在为如何下山买礼物犯愁的时候,制片人大徐如同救星突然降临了。

我们首先到二舅的灵堂前磕头。然后有专门的人分给我们每家一袋白布白帽。让我们每个人的早上把白帽戴到头上,用白布条扎紧,腰上也系一条布。

这种情况的发生,源于一对大人物的婚礼,那就是蒋介石和宋美龄。1927年12月1日,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婚礼在上海举行。蒋介石着黑燕尾服,白色衬衣,条纹西裤,银色领带,戴着雪白的手套。宋美龄穿白色长裙礼服,身后拖着银线绣花的白色长纱,手捧一束康乃馨。当天国内各大报上都登出了蒋宋二人的新婚照。照片上的宋美龄着白色婚纱,风姿卓越,光彩照人,令无数青年女子仰慕不已。此后,国内婚纱厂家相继建立,婚纱便在社会上广泛流行起来。而此前,只有思想进步且有雄厚经济实力的家庭的女子行西式婚礼时才着婚纱。

大徐的老家就在恒山附近,父母年迈,他离家二十多年除了逢年过节往家里寄钱,很少回家,他打算借这个机会好好陪陪父母。大徐这次上山来找我,是让我同他一起去办件事。大徐拉着我去了县里的火葬场。他妹妹的骨灰存放在那里,他要取出来安葬在大同市最好的恒泰公墓。

等到我们全部戴好就到了“买水“的时间。所谓的“买水”,是最好一次用水跟死人洗身子用的水,是要用钱去买的,而且还有拍定的地方。所有的亲朋都要跟在孝子孝女后面到水边磕头谢恩后才象征性的取一桶水。而且不能走回头路,去的时候是一条路,回来一定要走另一条路。

到1935年以后,集团婚礼成为时尚,又让婚纱进一步深入人心。集团婚礼源于民国政府倡导的新生活运动。1935年2月7日,上海市社会局开始策划组织以简单、经济、庄严为宗旨的新式集团婚礼。4月2日,57对新郎新娘,在上海新市政府礼堂举行了首届集团婚礼,盛况空前。新郎穿蓝袍和黑马褂,胸前戴花。新娘穿粉色软缎旗袍,头披白色婚纱。各地赶来的百余名记者全都提着相机满场奔走,而上海市民更是万人空巷地前来一堵盛况。也许因为是首届集团婚礼,新郎新娘的服饰保守了一点。到后来的集团婚礼,新郎新娘的结婚礼服完全西化了,新郎西服革履,新娘白裙白纱。

大徐的妹妹婚姻生活很不幸,婚姻是由父母包办的,结婚后饱受家庭暴力之苦。离婚后不久,父母又给她包办了一个,她妹妹死活不答应,一怒之下寻了短见。

等到专门的司仪帮死人擦身,换好干净的衣服。并把尸体放到棺材里,现在不允许用棺材了,就用一个简易的盒子。全部归档后,接下来就是:磕头。首先死者的孝子孝女们先嗑头,紧接着就是孙子孙女辈的,然后其他所有来吊唁的亲戚朋友一一点香三嗑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我瞥了一眼握着汽车方向盘的大徐。

磕头结束就吃晚饭。现在的饭菜真不是小时候那种斋饭,记得小时候吃的饭菜都是六个菜,豆腐白页豆芽等,根本没有荤的。

“我们那个村子太偏僻了,人们的观念陈旧得很啊。”大徐不断鸣着汽车喇叭,提醒着迎面逆行驶来的拖拉机,然后深深叹了口气,“后来我听说,我妹妹好像有意中人,可我父母就是不同意。”

现在上桌的大鱼大肉整鸡整鸭,跟备喜酒的没啥两样。晚饭后,路远的亲戚朋友都可以先回家,晚上还唱大戏,有专门表演的人以女儿的身份在一边哭一边唱。

火葬场到了。这里的骨灰堂很简陋,墙皮剥落,四面透风,墙角和骨灰架子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塔灰。阴暗暗的,大白天都要开灯,从房顶悬下的三四盏昏黄灯泡不住地摇晃着,仿佛到处都有影子在闪动,把本来就阴森的环境又涂抹了几分恐怖。

第三天六点钟我又赶到了,先吃了早饭,然后又是磕头,作为小辈们都应该送到火葬场。

大徐拿着存放证,查找着一排排架子上相应的编号。当找到那个阁子的时候,大徐愣住了,阁子里是空的,骨灰盒竟然不见了。

说实话,我们几个都有点怕来了,大妹妹要上班,中午要烧一厂人的饭,没人顶。小妹妹身体也不方便。哥哥嫂嫂对于乡下的风俗也烦,又担心下午走路上会堵车。我的身体是最不允许我劳累的,但是担心妈妈会不高兴,所以还是坚持过来了。

“会不会被别人放错了位置?”我提议在周围找找看。

准备了15辆小车去火化场。还有殡仪馆的一辆面包车,用不了这么多车,就是为了讲排场有面子。

我们相互对视了片刻,似乎都不情愿这样做,但还是硬着头皮查找起来。我们抹去一个个盒子、罐子上厚厚的灰尘,再细看每一个名字。虽然眼神尽量躲避着那些陌生的照片,不敢正视,可是那一张张亡者的面孔却硬是在眼前晃来晃去。

本来一出村就都可以坐上车走的,但是为了让村上人看看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硬是走了好一段路。

“啊!——”大徐一声惊叫,抓住我就往外跑。跑到门外,他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到了火葬场,倒是第一个。火化场的仪式也很简单,先是登记,然后把死者推进去,化妆师把脸上稍微化妆一下。然后把死者放在小礼堂的中间,让亲人们绕灵堂转三圈作为最后的告别仪式,随即就推进去火化。

我轻声问:“莫不是看见什么了?”

一个人整人进去,出来就是一堆灰。任谁想到看到都会心酸落泪。一个人从此就这样从这个世上消失了。慢慢的也从他们亲人的嘴中消失,以致于彻底忘却。

他摆摆手:“……不是,我……我实在受不了那种氛围,快要崩溃了。”

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拿到骨灰我们就上车回去。到家后在家里设个灵堂把骨灰摆在上面,又让孝子孝女及所有亲戚磕头。

管理员查遍了这两年的骨灰存取记录,肯定地说:“绝对没有人取走。有可能被放错了位置,过几天我们彻底清查一下,有结果通知你。放心吧,丢不了的。”

磕头结束,有孝子捧着骨灰盒,所有亲戚跟在后面一起送到坟上埋葬。埋葬回来后所有亲戚的白帽白腰带就可以全部解下来。到这里差不多所以的仪式都结束了。

我拉着大徐去了县百货商场挑选礼物。大徐听说老单要办婚事,既兴奋又惊讶,他说,在村子里倒是听说有人给他提亲,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大徐和单师傅是小学同桌同学,上中学以后便断了联系。大徐说,单老蔫的婚礼不请也到。

午饭吃到一半,死者的儿子会戴着孝服向所有的亲戚答谢,然后他们也可以解下戴的孝帽孝服。

单师傅办婚事那天,他在寺院的大门前和自己的卧房里点燃了红灯笼,寺院顿时增添了喜庆气氛。傍晚时,单师傅做了几个好菜,在庭院里摆好了饭桌,招呼我和大徐入座。

我们临走时把自己做上所有的碗都带走了,90岁的老人走了应该算喜事,一般人家都会买好多碗,让人随便拿的,送给小孩子用寓意是可以长命百岁。

大徐笑呵呵说:“单老蔫,你还金屋藏娇呐,快请新娘出来吧!”

为期两天的葬礼就这样结束了。到家我好好的休息了一下,竟然吹着风了,醒来就头痛。

“到屋来吧,她行动不方便。”单师傅的声音不大,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料定新娘是个残疾人,脱口说道:“回头我送你副轮椅。”

我们跟随单师傅进了他的卧房,新房气氛迎面扑来。正中位置贴着大红喜字,罩着红布的桌子上燃着两盏红蜡烛,床上铺着绣花床单,床头整齐摆放着一对绣花枕头。挨着床头的房角处,悬挂着一段红色幔帐。新房里唯独没有新娘。

单师傅默默推开幔帐,双手托出罩着绣花方巾的骨灰盒。我和大徐一下子被惊呆了。

“徐子,对不住了。往后,我们、我们……就是一家……”单师傅泣不成声。

沉默。单师傅的啜泣。

大徐突然一把抱住了单师傅,紧紧地抱着……

晚上,我们三个人都喝了很多酒。

半夜醒来,我又听到了那熟悉的琴声,比往日更哀婉,更悲切,更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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